第四章
如果说人生就是一场全身心投入的游戏，那每个人自出生起，这个游戏的配置便决定了通关的方式。 有的人是休闲类游戏，只需要每天登陆签到，按一下那个七天赠送好礼的按钮，快快乐乐的通关。 而有的人是竞技类游戏，除了每日登陆外，最主要的玩耍方法就是日日夜夜不断的训练学习，联系每一个有关的细节，揣摩对手的思想，然后在一步一步的，伤痕累累的爬上游戏顶尖。 竞技类游戏无法通关，因为他本身就是为了竞技而生的。 还有一些，就是单机游戏。 这类游戏其实很好，你在游戏中，不需要通关也不需要竞技，隔绝在游戏中，不与人交流，只顾及自身的成绩和方法，最后寥寥收场，孤独死去。 于是，人们为了躲避死亡带来的无奈，就利用自己的人生，试图踏破游戏的界限。 但是，人类穷极一生，都不可能踏过法则。 叶渝出生的时候，便注定了他的人生一定是一场单机游戏。 一个可以联机的单机游戏。 叶渝的妈妈在大学刚毕业的时候的遇到了叶育华，彼此相爱并决定相伴一生。 可在一起没多久，叶育华便抛弃了她，并攀附上了更高的权位，听说那个女人来自一个很有钱的家族，在全国甚至是全球都颇有名气，很是高贵。 叶育华与那个女人结婚后，他找到了叶渝妈妈，并给了她一笔钱，让她远走高飞，不再靠近自己。 那时候叶渝才刚刚出生，妈妈只能带着他回了老家，老家人很是嫌弃这个无名无分的孩子，婚外孕对于一个封建的家庭来说是万人嫌的存在，没办法，妈妈只好带着这个拖油瓶，跑到了一个小城市，用叶育华给的那点钱在那里生活。 一夜天堂，一夜地狱。昔日相爱相惜的丈夫突然就翻脸不认人，叶渝妈妈做了几十年的富贵梦顿时支离破碎。她常常在灯火通明的街道上喝的酩酊大醉，嘴里不断喃喃那些过往，曾经的相爱也不过黄粱一梦。 也许也正是因为这样，命运实在是太过不公了，让这样一个为爱而生的女人变得面目全飞，她总是去殴打他、斥责他，说如果没有他的话，自己一定不会沦落到今天这个地步。 然后，在叶渝七岁的时候，母亲自杀而亡。 母亲死了没多久，叶育华找到他，说希望他可以不计前嫌，去他们那里生活。 叶渝现在都还记得那个男人哭丧着脸，脸皱成一团，说自己对一以前的事情很抱歉，如今，他希望他和自己还能当父子，再续遗憾。 叶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，脸上一丝表情都没有，独属于童真般的的双眼仿佛要穿透一切。 好，他说。 就这样，叶渝短暂地到那个家生活了一段时间，也不知道是不是命运使然，叶育华的那个新老婆始终怀不了孕，找了很多医生询问，发现了她是难孕体质。 如果怀不了孕的话，就不会有孩子，也就失去了和那个大家族攀亲结派的筹码。 叶渝认为，叶育华当时一定是这样想的。 在叶家那段时间，叶渝过上了一段还算富裕的生活，叶育华也成功建立了和蔼可亲的人设，答应给叶渝一笔钱，并抚养他到成年。 转眼几年过去，新老婆也成功怀上了孩子，叶育华兴奋不已，在两份和睦融融的时候，变故也接连发生了。 叶家的开的药店出了问题，有人举报他们所买的药是假药，这个变故来的突然，叶育华还未来得及反应，叶家的产业便一夜崩塌，化为灰烬。 叶育华由于情节严重，被判了无期徒刑，新老婆刚刚生育，听闻这一变故，被追债人上门讨债，最后自杀而亡。 而叶渝，在这件事上，做到了全身而退。 他直接离开了叶家，与叶育华断绝了父子关系，去了远处的大城市当大学，努力生活赚钱，曾经的事情已成了过眼云烟。 第二天早上，叶渝被吵闹的铃声吵醒，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户，朦胧中睁开眼，温暖的被褥格外宁静。 “喂，什么事？”叶渝接过电话，声音略显沙哑细气。 叶渝的声音和他的脸一样，听上去很舒服，就像是清晨初起时的低语，麻雀在叫早的时候的舒服之味。 手中的电话一被接通，就传来一道有点稚嫩的声音，“教授，你来学校了吗？我来找你。” “还没有，我一会儿来。” “好的教授。” 那边说完后就挂断了电话，叶渝环顾四周，他昨晚因为在俱乐部待的太晚了，就在房间内睡下了。 程牧…… 十年未见的他早已今非昔比，曾经的张扬嚣张被磨去了棱角，变得自持尊重了起来。 看着那张与记忆力里一般无二的脸，稚嫩的婴儿肥最终变为了岁月的养料，沉稳，由心而生。 可是，从刚开始的顺从开始，叶渝就感觉到不对劲了。 那个看人的眼神……就像是……看着一把自我了断的刀。 如果不是面貌，叶渝差点都认不出来，这是程牧。 那个不可一世的程牧。 · “喂，什么事？” 一道低沉的声音传入耳畔，在黑暗中低语，明明外面是无限光明，男人却没有打开窗，而是任由黑暗肆意。 程牧躺在沙发上，面上带着些黑眼圈，都不用听声音，就能感觉到他的疲惫。 电话那边说道：“少爷，姥爷回来了，你该回家了。” 程牧沉默了几秒，声音听不出情绪，“父亲……回来了吗？” “是的少爷，姥爷会在今天晚上举办家宴，希望少爷准时参与。” 程牧握紧了拳，用身上仅剩的力气没有破口大骂，红着眼道：“我知道了，我会准时参加的。” “好的少爷。” 只听哔的一声，那边挂断了电话，之间空荡荡的房间内悄无声息，程牧无助的躺在床上，一呼一吸的声音异常清晰，就好像是空房里新客来访，好不陌生。 适才的话语在脑内徘徊着，窒息的味道让他有点喘不过气来，程牧渴望般再度拿起了手机，狠狠地摔了出去。 “哐当——” 他想要怒吼，可是，喉咙发不出任何声音。 他忽然走向了窗外，仿佛抓起了一线光明，打开窗外 明亮的光终于捅破了隔帘，笼罩这处阴暗之处。 而在窗户上，安上了一层防盗栏。 逐渐地，程牧的心情终于平静了下来。 他转头来到衣柜，轻车熟练地拿起一套西服，脱下伤痕累累的衣服，换上了崭新的服装，在领带柜前犹豫了片刻，最后，选择了一个墨兰条纹的领带。 在太阳刚刚升起前，出了门。 · 路过熙熙攘攘的街道，书生气息遍布在学院四周，四周到处都是青涩的学生们，怀着独属于他们的青春，享受着这份难得的美好。 “叶教授，早啊。” 偶然有几名见到叶渝，简单的打了打招呼。 叶渝今年虽有28岁，却已经当上了一名药剂学学的教授，若不是穿着白大褂，走在校园里，说他是大一的新生也不为过。 其实 这所学校，也正是叶渝的母校。 叶渝考完博士后，就决定在这所学校深入发展，依靠自己手里的药学心得，在学院内颇受一些老教授喜爱。 叶渝来到五楼的实验室门口，只见一名年轻的男子带着护目镜，穿着有些烂黄的白大褂，见到叶渝，很是兴奋地大叫。 “叶教授！快来！我昨晚又悟了！”男子兴高采烈地招呼着手，迫不及待想要叶渝一探究竟。 “周武杭，你的衣服怎么还是黄的？”叶渝有些嫌弃道。 “诶，”周武杭低头看了看，“卧槽，我洗了的啊！肯定是这个衣服不争气，质量不行，怎么能怪我呢？” 叶渝万分怀疑地看着他，“好好保管自己衣服吧，毕竟整个实验室好像就你的衣服不太争气。” 有一位女生忽然发声道，“对，教授，就他事多。” 顿时，整个实验室都轰鸣大笑着，只要周武杭低着头涨红了脸。 忽然，一位学生闯进了实验室，“叶教授，有人找你。” 叶渝微微一挑眉，不明来者。 跟着那名学生来到不远处是休息室，只见几名穿的十分正式的中年男人互相闲聊，见到叶渝前来，纷纷起身。 叶渝见状，习以为常地微笑着伸出右手，“你们好，请问找我有什么事吗？” 其中一名中年男人与之交握，这人走在几位的最前面，应该是其中地位最高的人了。只见那人顿时心花怒放，很是热情。 “你就是叶教授了吧，久仰大名。”那人席地而坐，也招呼叶渝坐下了，说着手伸进了往衣领的口袋中，掏出一盒烟包，“叶教授要来一根吗？” 叶渝摇摇头，“不了，实验室不准抽烟。” “……”几名来客很是尴尬地笑了笑，男人也表叔尊敬的把烟盒塞了回去，“哈哈哈，抱歉抱歉。” 叶渝安静地看着几人的举动，看到这些人有些慌张不已的态度，笑容更是加深了。 “没事，”叶渝不明所以地看着眼前的几人，“请问各位有什么是吗？” 坐在中间的男人率先说道：“那既然如此，我们便直入主题吧。” “是这样的，叶教授，我们几人来自风靡集团，由于市场需求和经济条件共同的发展状况的结合需求，通过各方面的测试和调查，我们集团决定，开辟一条崭新的市场道路。” 叶渝静静地听着，食指一下一下地敲打着。 “所以？” “所以，我们集团打算建立一个新的大型企业集团，迎合女生们的需求和市场，在全国打通一条黄金之路，也就是，护肤品。” 叶渝神色一凝，“护肤品。” “是的，没错！”一旁的人说话间仿佛是要跳舞了一般，兴奋不已道：“所以，我们希望有药剂学方面的专家，同时又比较年轻的您来作为我们的核心人员，也就是您，叶教授，我相信，风靡集团在叶教授的帮助下一定会走向另一个高度的！” 说完后，中间的男人侃然正色道：“所以，叶教授，你愿意和我们合作吗？” 叶渝一时间没有回答，而是沉默了片刻，彼时众人都看着他，默候他的选择。 随后，他深思熟虑道：“我需要考虑一下。” 众人顿时安静了下来。 “好，”男人也没有纠缠，从衣领里拿出了一张名片，搁置在桌上，“既然如此 就不叨扰了，这是我的名片，如果教授决定好了，随时可以联系我们。” 说完，很是恭敬地微微鞠躬，几人也提起公文包准备离开。 “只是，希望叶教授再想想，毕竟这种事情很难得，希望叶教授对自己的决定不要后悔。” 直接了当的说明，惹得叶渝冷笑了一声，“您多虑了，这种事情是不会发生的。” “那就好。” “各位慢走。”叶渝道。 几人便相继的离开了休息室，留下叶渝一个人独自盯着桌面，风靡集团…… 熟悉地词汇再次出现了，还真是不巧啊。